存有作为交通(15) | 生物性存有和教会性存有

生物性存有和教会性存有

这是齐齐乌拉斯这本小书 第一篇《位格与存有》 的第二部分,第一部分讲了位格性本体论的诞生,各种历史细节娓娓道来。第二部分则是开始讨论位格与教会的关系。

这是一篇读后感和神学反思。

齐齐乌拉斯对Θέωσις(神化/divinization)的理解

宗改之前的教会在谈及人的成圣时,有一个核心概念叫做Θέωσις。这个概念在罗马教会和东方教会都有,理解有些许区别(罗马教会简中常用“圣化”一词)。在新教背景下,此概念已经丢失,代之以成圣的概念。

他认为福音的核心,也就是救恩的核心,是在于神化。当然,这也是早期教会的一致理解,但具体对于神化的讨论则有一些历史变化过程。包括在与亚流主义的争战中,亚他那修就是将神化作为辩论的基础,因为这也是亚流所同意的,具体辩论的内容则是在于神化这个过程如何操作,操作的基础又是什么。

齐齐乌拉斯总结教父们对此的意见,认为神化不是参与上帝的本性或本质,而是参与上帝的位格存在。(In the language of the Fathers this is called “divinization” (theosis), which means participation not in the nature or substance of God, but in His personal existence.

以前我对神化圣化成圣的理解,认为是对人最终存有形态描述的不同维度。

  • 神化,东方教会的表达,注重的是本体论层面,即齐齐乌拉斯所言的位格性本体论层面,更注重最终状态;
  • 圣化,罗马教会的表达,是注重位格层面,但我还没准确理解其要表达的;但就梵二后的一些解释文本,更加接近于新教的成圣。
  • 成圣,新教的表达,是注重人位格层面的性情(即所谓“与神的性情有份”,这节经文各派有不同理解,并以效法基督作为进路来操作),更加注重动性和过程。

也就是,三个概念都是需要位格概念作为基础来支撑的。

两种存在模式(mode of existence

教父们对人的位格的理解,是看为“上帝的形象和样式”。这与人文主义者对位格(人格)的理解全然不同。齐齐乌拉斯根据教父们对“形象和样式”的寓意解释,给出了两个名词生物性存在的实体hypostasis of biological existence)和教会性存在的实体hypostasis of ecclesial existence)。齐齐乌拉斯做了简单解释。

我做非常简要的摘录和概括。

生物性存在的实体

人,因为受孕和生产而带着自己的“实体”(hypostasis)。这“实体”是与爱有关的,是一男一女的共融(communion)产物。肉欲之爱(Ἔρως/Erotic),即使再冰冷,仍然是存在的惊人奥秘(an astounding mystery of existence)。

这奥秘的核心是连合行为的最深处(the deepest act of communion)隐藏着一股驱动力,要让人透过创造来完成对于个体性的出离超越(an ecstatic transcendence of individuality)。所谓“出离超越”,我自己的理解应该就是世上多了的那一个人,是一个独立的位格。但是带着由生物性而来的必然性。

生物性的实体存在,自带了两种“苦难”。一个称之为“本体论的必然性”,就是齐齐乌拉斯在之前的文字中谈及的希腊式的封闭本体论。生物性的存在实体会受制于自然本能,而无法委身于自由的掌控之中(not subject to the control of freedom)。

因此,生物性存有的位格便不是因自由而存在,而是因必然而存在。自然就无法上升到绝对的本体自由的高度,一旦这样操作必然会遭遇虚无。

第二个苦难,便是死亡。死亡,无论对于个体或是群体,都是消解、分离。死亡是生物性实体的“自然”发展,对于个体来说,就是“空间”与“时间”的消逝。

人类作为生物性实体的存在,是悲剧性的角色。人因为肉体之爱的出离性而生,但却自带了自然的必然性,缺乏本体论的自由。

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罗 7:24)

教会性存在的实体

生物性的实体要能够获得救赎,就是要让表达出离特性之爱欲和作为位格之实体表达的身体,不能够成为死亡的载体。

因此,就有两件事情不可或缺:

  1. 生物性实体的两个基本组成部分(爱欲与身体)都不能被摧毁。如果此二者被除去,便失去了表达位格的出离特性和实体。(还记得之前读书笔记中谈及的三一位格之表达吗?齐齐乌拉斯这里是用了三一存有的位格性本体论来讨论人作为位格性存有该如何能够有上帝的形象和样式。我们会发现他这里没有论及人类的智性能力,所以我们就可以将所有有先天或后天大脑受损的人都囊括在可能承受救恩的范围之内。)。
  2. 生物性实体的构成因素需要被改变,这不是道德上的改变或长进,而是一种新生(that the constitutional make-up of the hypostasis should be changed — not that a moral change or improvement should be found but a kind of new birth for man.)。(这里齐齐乌拉斯彻底改变了我以前对东方教会有些许靠行为得救的看法,以前和神父的交流中,我会问他为何东方教会的救恩论那么的半伯拉纠,这应该是误解,或许可以让我的救恩论认知更为宽阔。)也就是他这里论及的新生人根本不可能靠自己达成。这种新生不抛弃爱欲和身体,而是要让爱欲和身体适应于新实体的“存在模式”。此两者要藉着自己的行动拒绝照成人类悲剧的要素,而促成位格去爱,并未位格带来自由与生命的要素。这些便构成了齐齐乌拉斯所谓的“教会性存在的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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