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是 《存有作为交通》 的第一篇内容 《Personhood and Being / 位格性与存有》 读后心得完结篇。如此命名该篇,主要想从齐齐乌拉斯的 圣餐实体 概念出发,适当聊聊自己现在对圣餐的理解。
齐齐乌拉斯认为,人类历史和经验中,突破人的个体性与生物排他性的实体,只有在圣餐中实现。
显然的,这是一种圣餐本体论,也是东方教会一直强调的圣餐的奥秘性。并且他认为,希伯来书的11:1节中的“实底”(hypostasis)指的正是那已然却未然的教会实体。
他娓娓道来:
因为西方经院哲学的影响,这种本体论范畴的圣餐观在东正教中也非常少了。(When it is understood in its correct and primitive sense — and not how it has come to be regarded even in Orthodoxy under the influence of Western scholasticism)
圣餐在东方教父的作品中,主要特征有几个:聚集(synaxis)、团契(community),以及关系网络(a network of relations)。前面两个还好理解,这里的关系网络是指的教会是基督的身体来说的,基督徒在这个身体里面互为肢体(不是指在教会里面人与人的关系网络),这是为了抵抗之前齐齐乌拉斯所论及的身体和爱欲为生物性实体的两个核心部分。而教会,作为基督的身体,就是实际对此生物性实体的超越。
还记得在疫情时期,许多教会在讨论要不要云掰饼的问题。当然最后几乎所有教会都拒绝了,只有极为少数的一些进行了实操。说明在聚体和团契这两个点上,认知还是在的。
齐齐乌拉斯这整一篇的文章,从位格和本性出发,又回到了位格与本性。教会性实体是作为真位格存在的,是对生物性本性的超越。
我这里从时间轴的角度来看东方教会的圣餐观,其具有末世性特征;从本体论的角度来看,其带有已然的教会性实体在今世的彰显,且带有聚集(synaxis)和运动(movement)的特征。
这个所谓的运动特征是认信者马克西姆的用词,他认为圣餐就是已然成就的教会实体在历史中的不断显明,且因为盼望带有一种趋向性运动,走向那已然成就的教会性位格实体。
东方教会拒绝罗马的质变说(Transubstantiation)的神学定义,但持奥秘的观点认为,藉求圣灵降临的祷告(Ἐπίκλησις),饼与杯真实成为基督的身体和血。
也就是,从教会论的角度,他们认为是圣餐实现教会,不是教会制造或执行圣餐。犹如当然基督事件之后,圣灵降临,教会被建立一般。
从时间轴角度,就圣餐体验来说,其强调的是末世性,不是纪念性。也就是其是一种望向未来的圣餐观。罗马因为强调感恩祭与基督献祭事件,其圣餐观是偏于望向过去的。新教比较激情的改革派在定义圣餐时,注重的是人纪念基督的受难事件,以因对基督事件的思念,或藉圣灵而在人心中产生某种感动/经历等,这种是偏于在此时的主观主义的圣餐观念和操作。
如果从人的心灵趋向的角度,
东方教会的圣餐观是“前望,已经成就的位格实体在此刻显明,是未来形象的显明”;
罗马教会的圣餐观是“回望,且回望之基督事件又运作一次”;
新教激进派的圣餐观是“回望,但不在历史中看为再运作一次基督事件,只是在心灵中上演基督事件”。
应该可以看到,虽然新教脱胎于罗马,但圣餐的时间进路基本是一致的。
当然,以上是非常粗略的对比。
我在读到齐齐乌拉斯对圣餐礼的理解时,又被更新一次对东方教会古典圣餐观的理解。
他说:
Assembly and movement are the two fundamenta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eucharist, which unfortunately have lost their vigor in the modern teaching of dogma, even in the Orthodox Church. However, they constitute the vital core of patristic eucharistic theology. Besides this, they make the eucharist liturgy. This liturgical, progressive movement of the eucharist, its eschatological orientation, proves that in its eucharistic expression the ecclesial hypostasis is not of this world — it belongs to the eschatological transcendence of history and not simply to history.
这段文本简要来说就是:因为圣餐呈现聚集和运动的特征,因此两样特征,在操作的时候成为了礼仪。但礼仪不是圣餐的本质。
圣餐这种礼仪性的、行进式的运动,其末世论指向证明:教会性实体以圣餐方式呈现之时,其并不属于这世界 —— 它隶属于对历史的末世性超越,而不仅仅是属于历史。
最后以一段文本结束这一篇
The ecclesial existence of man, his hypostasization in a eucharistic manner, thus constitutes a pledge, an “earnest,” of the final victory of man over death. This victory will be a victory not of nature but of the person, and consequently not a victory of man in his: self-sufficiency but of man in his hypostatic union with God, that is, a victory of Christ as the man of patristic Christology.
人的教会性实体 —— 在圣餐中完成的 —— 是一个“初熟”的果子,它构成了人最终得胜死亡的凭据。这得胜不是本性的得胜,而是位格的得胜;因而并非是人在自足中的得胜,而是人在与上帝位格联合中的得胜。换而言之,这是教父基督论中作为“人”的基督的得胜。
下一篇是本书第二篇《真理与共融》的读书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