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有作为交通(14) | 位格的独特性与绝对性

位格在爱与被爱中,才是永生

位格不仅仅是想要有“永生”,其更希望以一个具体、独特且无法重复的实体而存在。

The person does not simply want to be, to exist “eternally,” that is, to possess an ontological content. It wants something more: to exist as a concrete, unique and unrepeat­able entity.

位格如何存有

齐齐乌拉斯谈及位格的来源时,强调不能把位格理解为本质的出离(ecstasy/ἔκστασις,注:此词的中译有很多,比较难翻译,我还是采用常规翻译为“出离”),而是要被视为本质的实体(hypostasis),一个具体而独特的身份。

因此,具体某一位格是独特且绝对的。我们不能把位格归算为一个数字。这也是当代许多人文主义者所追求的。

世上未信主之人的群体中也有如此的追求。类似《辛德勒名单》、911遇难者名单、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名单,等等。在这些事件中,事件经历者不仅仅是统计数据中的,更是独特且绝对的。当名单中的名字被大家知晓,背后便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位格。

这是我们所有人类的生存经验。当现今自媒体与短视频兴起,最初都是成为个人的展示平台。当然后期会慢慢变质,淡化许多个人位格特质,或迎合读者,或为了量化收益。

即使在没有这些自我展示平台时,每个人的内心都会常常独白,以期能够成为真正的位格,带有独特性和绝对性。

但是如此的话,就会导向到否定他人自我中心、甚至造成整个社会的瓦解。(For applied to man it leads to the denial of others, to egocentrism, to the total destruction of social life.

但若相对化位格,人便在一定程度上会成为一个客体(object),或者是一个主客体的结合产物(combination),也就成为了之前几篇中谈及的面具(persona)。

又不愿意自己成为一个工具,这是位格独特性和绝对化的体现。

齐齐乌拉斯称此矛盾为位格独特性和绝对化的“两刃的利剑”(two-edged sword)。现代社会对位格身份的追寻甚至强于教会内信徒对此的追寻,但工具化恰恰构成了位格的悲剧性面向。

死亡与位格

人,在世界中是无法确保其绝对的身份的(absolute identity),因为人会死亡。但如果仅仅从生物角度而言,死亡应该是受到欢迎的,因为这样整个生物族群在有限的资源下才可以“永生”。这也是几年前钢铁侠马斯克说过的,因为他所追求的就是集体永生。

若从此角度,“位格”是从繁衍被确立的。父母“留存”自己的特质在儿女身上达成。所以,每当一个生命呱呱坠地,周围一圈人都是在讨论这孩子长得像谁,等长大了就讨论这孩子的性格脾气像谁。但实际上,留存的不是位格,而是物种的DNA,是日常行为习惯的影响。因此,位格的独特性之延续绝对不能在婚姻或生养中达成。

若从位格的独特性和绝对性角度,其绝对不会接受自己的消亡。最后的接受常常迫不得已的,实际乃是虚空被本体化,位格真正的本体则被迫抽离。

死,是位格的劲敌。

位格的独特性和实体若要存留,是不能依赖本质或本性。齐齐乌拉斯认为:“无从逃脱的永恒性”和“自由的上帝”基本是不相容的,且前者对位格构成挑战。

位格独特性和绝对性的确认

存在主义者倾向于将死亡本体化(ontologizing of death),在存有与非存有、存在与非存在之间建立无法割裂的连结。

这种混沌的表达其实到处都是,类似各个民族都会将死亡美化、或人格化、或成为整个运作逻辑的一部分(类似“轮回”中的死亡概念)。其实这些都是对死亡的曲解,死从来不是本体论范畴的。

齐齐乌拉斯引用圣经说:神原不是死人的 神,乃是活人的 神,因为在他那里,人都是活的路 20:38,注:他原引用的是马太22:23,但笔者觉着路加这段更好),所以就上帝造的人,死从来不是本体论范畴内的东西。而是最后的仇敌林前15:26)。

那位格的绝对性和独特性如何成为可能呢?我们回到三一上帝的存有。

上帝的位格身份得以存留,并不是因为上帝的本质,而是因祂的三一存有:父上帝是不朽的,父独特且不重复的身份永恒的区别与子和圣灵。子的不朽也不在于祂的本质,子称呼父为“父”,祂“独生子”的称谓体现了其独特性,是父所“喜悦”的那一位;同样圣灵的不朽也不在于其本质,而是在于其是“共融”(林后13:14,注:和合本此处翻译为“感动”,实际与“交通”为一个字),并是“赐人生命”的。

上帝的生命之所以是永恒的,正是因为其是位格的,是以一种自由共融/相交的方式获得实现,实际乃是以爱的方式获得实现。

上帝之圣三既绝对、又独特、又共融。这是位格的实相。

人类虽已经堕落,但其生命中破碎的上帝的形象和样式,一直仍然在引导人去追求本初之相。生命与爱在位格中是同一的,这是位格的真相,是三一存有给我们的见证。

因此,位格只有爱与被爱,才会不死;在爱的相交和共融之外,位格将失去他的独特性,成为一个与其他存有无异的存有。成为一个没有绝对的“身份”与“姓名”,也没有面容的“东西”。

也就是说,爱与被爱之相交与共融,将使位格实际含有绝对性和独特性,获得独一的身份。

此篇到此为止,咋看之下会有些普救论的味道,实际并非是普救论。这实际上是约翰一书所提及的要点之一。《存有作为交通》 一书在第二篇 《真理与共融》 中会详细谈及真理与相交的关系,读到那里会一一记录下来。

下一篇将聊聊齐齐乌拉斯讨论位格在教会论中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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