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乌拉斯开门见山,现代东正教神学还没有处理好基督论和圣灵论在教会论中的综合问题。在第三篇 《基督、圣灵和教会》 的介绍和序言中,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些东正教的神学家和面对的问题。
这是《基督、圣灵和教会》的第一篇阅读心得。
从梵二的神学文本开始谈起
罗马教会的梵蒂冈第二次大公会议所形成的文本,给了一种开放但却过了度的感受。东正教派了几位观察员参加了会议,并且对会议中形成的特别关乎教会论的文本持迟疑态度。齐齐乌拉斯的看法并不那么偏激,而是借此会议文本的形成,有了更深思考的过程。
东正教对梵二的教会论文本最重要的批评,是认为罗马梵二的教会论文本,只是在教会论中注入了圣灵论的内容,它没有给予圣灵论合适的地位。教会是在基督论的材料构建起来后,再注入圣灵的相关内容。当然,作为传统的东正教会,圣灵论一直是与基督论行并行之态,也为西方教会所诟病。这就是历史疑难的和子句问题在教会论层面形成的不同解读。不过,齐齐乌拉斯并非是那种维护东正教传统到至高无上的地步,他认同东正教的圣灵论或许会给整体的东西方教会都带来祝福,但梵二文本也带来一些他的反思。
现代东正教缺乏对圣灵论与基督论之间关系的反思
梵二起草大量文本的罗马教会多明我会的依华·孔加尔(Yves Congar)曾引用了两位匿名东正教观察员对梵二教会论文本的评论:
if we must propose a schema De Ecclesia two chapters would suffice: one on the Holy Spirit and another on Christian man.
如果我们必须拟定一份《论教会》的宪章,两章就足够了:一章论圣灵,另一章论基督徒。
齐氏认为,这段话的引用反而是在提醒东正教要反思基督论和圣灵论之间的关系,但现在实际情况比较糟糕。他开始列举东正教会思考这个问题的神学家,并给与适当的评论。
霍米亚科夫(Khomiakov)
关注斯拉夫世界的人应该对此人比较熟悉,国内也有研究他的一些文本。霍米亚科夫被称为斯拉夫派的“轻骑兵”,他观察到了西方教会信仰的个人化和理性化倾向,并且因为那时俄罗斯开始全盘西化,导致传统的东正教信仰为核心的社会架构和文化开始有异质侵入。所以他开始在各种的辩论沙龙中大肆批判西方的个人主义和理性主义,特别是黑格尔的哲学思想。并提出了基于东方教父思想的“聚合性 / соборность”概念。此概念想要统一个体与集体,自由与组织等看似对立矛盾的概念。
霍氏并不关注齐氏这里关注的问题,但齐齐乌拉斯认为要让霍氏的理论得以成立,并且具有可操作性,就需要在教会论中注入大量的圣灵论内容(霍氏曾经有一部作品叫作《只有一个教会》)。这便是齐氏在《存有作为交通》此书中前两篇论及的大量内容,就是教会中一与多的问题。实际上,当圣灵的内容大量注入到教会论中时,教会就会成为一个“灵恩性团体”,而几乎失去“基督身体”的结构和样式。这又成为另外的一个极端。
弗洛罗夫斯基(Georges Florovsky)
当霍米亚科夫在教会论里注入了圣灵论的内容时,教会就更像是一个“灵恩的团体”。弗洛罗夫斯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开始强制转回,强调教会论只是基督论里面的一个章节。这样的防御性的回应虽然不能很好的平衡,但他这样的意见提出已经开始将圣灵论与基督论在教会论中的关系放入了神学思考之中。虽然他没有给出解决方案,但间接了引入了这个讨论题目。
洛斯基(Vladimir Lossky)
洛斯基最著名的作品就是 《东方教会神秘神学》。在这本书里面,他提出了一些比较新的神学论点,特别是关于圣子的经世和圣灵的经世的明确区分。还有一个观点就是教会的“主观”方面和“客观”方面,分别对应了圣灵论和基督论。洛斯基发展出了基督论和圣灵论综合的教会论,使得教会含有了主观性和客观性;主观性由基督徒位格所产生,与基督徒的灵性生活和东正教特有的神化概念相关,客观性则由基督论所框定,主要涉及教会的建制和圣礼。
这应该是比较明确的基督论和圣灵论的综合,是一个不错的尝试。不过,齐齐乌拉斯在后续的文本中会指出洛斯基这个思想的要害之处,我们可以以后再详细讲述。
尼西奥蒂斯(Nikos Nissiotis)和博布林斯科伊(Boris Bobrinskoy)
此二位东正教人士则观察到了将基督论和圣灵论分述的困难,强调基督的工作和圣灵的工作是彼此归属的,无法明确分割。这种明确彼此归属不可分割性,则修正了霍米亚科夫和洛斯基的偏差表达。不过这二位仍然保留了东正教传统中的圣灵优先性。
但是基督论与圣灵论如何综合,此两位并没有详细论及。
简单的总结
齐齐乌拉斯强调,东正教并不能对梵二之后罗马所呈现的许多问题免疫,特别是在教会论层面。
下一篇将要聊聊齐氏讨论基督论和圣灵论综合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