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有作为交通(29) | 位格的出离之路(ἔκστασις)

位格的出离之路(ἔκστασις)

这一篇我们聊聊齐齐乌拉斯对位格和真理关系的讨论。

个体、人格与位格

现代社会中,个体/人格/位格的概念是混用的,但在希腊教父的神学中,显然有区别。当我们在上文中谈及了世界的碎片化、对象化和个体化,被造物从自身获得本体论范畴的定位,落成了堕落的事实。

位格的这个概念,在现代社会中,已经等同于人格personality),甚至在基督教神学范畴内也有等同的趋势。实际上,只有位格的实在(reality)才是超越堕落状态的,此实在至少包含了两个看似矛盾的特性:特殊性和共融particularity and communion)。

成为位格,与成为个体或“人格”有根本的不同,因为位格只有在他的关系中被画像,却无法在其自身内来描画(a person cannot be imagined in himself but only within his relationships)。在堕落的状态中,我们通常将位格等同于“自我”(个体/individual),最多附加其在经验中所拥有的一切(人格/personality)。但这实在不是位格的含义。

位格性的存有与真理之间的关系,如何在其特殊性中又在共融中呢?

存在模式(mode of existence

位格作为真理的启示,并不是以本质(substance)或本性(nature)的方式,而是以存在方式(mode of existence)的方式。也就是在东方教父的观念中,真正的知识,不是对事物本质或本性的知识,而是对它们在共融事件中如何相互连结的知识。

希腊教父在论及位格时,有一个核心概念,叫作出离(ἔκστασις)。这里有两个核心概念:实体/位格(ὑπόστασις)和出离(ἔκστασις)。我们在前面的笔记中介绍了ὑπόστασις这个词在加帕多家教父时期的内涵转变,现在使用一般就取其位格的意涵。

出离,表明位格因为处于共融之中而成为真理的启示;位格,表明位格在其共融中并通过这共融,肯定他自己的身份和特殊性。实际上,位格以一种特殊而独特的方式支撑他自己的本性。

位格成为存有之真理得以启示的地平线,曙光正在冉冉升起。这样的看见,不是作为受到个体化与重新组合支配的简单本性,而是作为整体的独特形象、一个存有的“大公性”(catholicity)。

齐齐乌拉斯这里讲的大公性,是指当一个人被看作位格的时候,这个人能够看到整个人类的本性。这是我们整个人类的生存经验,就是当我们看到一个人被谋杀的时候,实际上会有一个感觉:这个罪行是对全人类犯下的。

类似犹太人大屠杀、南京大屠杀、亚美尼亚大屠杀等大场景的杀戮,与网络上所听闻的恶性案件,都能引起这种人的共鸣。因无论是对个体的灭绝还是对群体的灭绝,都是对人之存有的真理的否定。

这种人类的生存经验,让人能够偶尔从良心层面尝到位格的滋味,但因为存有状态的改变,常常只是一瞬间罢了。一个人要成为位格,奥秘在于他异性与共融在一个位格中不相互矛盾,而是相互吻合。

作为共融的真理并不导向将存在的多样性溶为存在的汪洋导致无法区分存有,而是导向在爱之中并藉着爱来肯定他异性。这一真理与自在之本性nature in itself)的真理的区别在于:后者受制于碎片化、个体化、概念化等等,但是前者作为位格则不然。在位格内涵中,他异性与分裂是不相融的。

出离之路

作为生存于堕落状态中的人,带着强烈的掠取、支配和占有存有的倾向。我们里面的个体化的individualized)和使个体化的individualizing)的亚当,就是我们的原罪。因为这亚当,“他者”(other),就是那些我们自身之外的存在将最终成为我们的敌人,萨特更说是“我们的原罪”。一个被独立留下的人无法成为位格。

一个人朝向人性或朝向受造界的出离,只会导向“向死而存在”(being-into-death);而那些将真理定义为“向生而存在”(being-into-life)的尝试,则自动需要超越受造存在的观念。

拯救与逍遥你得懂得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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