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期教会地方教会的大公性,齐氏开始论证教会结构和组织的稳定性,该稳定性可以反映圣餐群体的大公性特征。不同的组成和结构意味着不同的教会论,而东方教会整个教会建制没有核心的变动。
早期教会圣餐中体现大公性的证据
齐氏收集了早期教会留存的很多文本,首先要涉及的是礼仪证据。得益于其深厚的希腊语文功底,越过英语看这些文本会更加直接一些。
从罗马书16.23论及整个教会 / ὅλη ἡ ἐκκλησία开始,整个教会寄居在某城中(林前 1.2;林后 1.1等),会聚集在一起(林前 11.20,33,34),主要是在主日(这里有一部详细讨论“周日聚会和安息”在早期教会中是如何发展的书值得参考:W. Rordorf, Sunday-The History of the Day of Rest and Worship in the Earliest Centuries of the Christian Church)擘饼(徒 2.46;20.7)。以上记录都是在新约圣经之中。
早期教会这种聚集在该特定的地点是唯一的,包含了整个教会。齐氏认为这包含整个教会具有重要的教会论意义,因为这种唯一的聚会划定了基督徒与非基督徒合一模式的区别。
基督徒爱筵与当时许多团体的核心区别
圣餐是教会公共性事件
在当时的罗马帝国,以兄弟之爱的名义相聚的团体有很多,并非是基督徒的创新。这种社团 / collegia非常普遍,以致于罗马帝国要专门对这类collegia立法来管理。而且,许多的社团所体现的兄弟之爱非常强烈,并且组织有序。而且每个月大家都会向固定的基金捐款,常常以弟兄 / fratres、同伴 / sodales、盟友 / socii相称。
除了这些,犹太人在罗马帝国的地界内也有类似的团体,常常是以自己的族长(ethnarch)来组织。他们的兄弟之爱更加强烈,以致于类似爱色尼人这样的群体,是过凡物公用的生活。
所以,如果仅仅以弟兄之爱来看早期基督徒的合一,就会错失其核心内涵,甚至会陷入与其他的团体的比较之中。甚至,圣经中所记录的圣餐团体的负面信息(如 加5.15;林前 11.21)会让人觉得基督徒的这种相聚比不信的人还不如。
信仰的认信是基督徒团体区别于其他团体的一个特征(见:K. Federer, Liturgie und Glaube – Eine theologiegeschichtlicbe Untersuchung)。但聚集方式的独特性更加不容忽视。
犹太人因种族相聚;不信之人因职业、兴趣爱好等一些共同点而聚集;基督徒则因耶稣基督而聚集。基督徒聚集的核心原则乃是在基督里成为一。所以当圣经宣告说:不分希腊人或犹太人;不分为奴的或自主的;不分男人或女人;不分成年人或孩童;不分富足或贫穷。基督徒自身好像构成了某类第三种族一般。
这种超越种族、自然、血缘、职业、兴趣的聚集,充分体现在圣餐之中。这也是我们从使徒行传看到早期的基督徒每次聚集都会以圣餐作为高峰。
齐氏谈到东正教内的一个现象,就是将孩童与成人分开进行圣餐,这相当不符合圣经。新教一些系统因为环境或其他因素,导致了成人和孩童分开的聚集,不过圣餐还是会在一起。我也对齐氏讲说的这个东正教内部现象感到吃惊。
早期教会不存在所谓的私人圣餐(private eucharistic),也不存在后期西方发展出来的私人弥撒。或许和教会的体量有很大关系,不过这应该不是分开圣餐的理由。可以分教区、堂区之类的以地方教会的大公性为原则来操作。
就像之前在疫情之时,许多教会都在讨论能否云圣餐,后来基本都是否决了这个思路。因为大家还是看到了圣餐的实体相聚的必要。
圣餐不应该被私自的或个体化操作领受,一定要在一个群体之中(至少有两个人,我还读到过来中国宣教的宣教士濒临死亡之时想要圣餐的场景,上帝也极为祝福,也至少有两个人在)。这是圣餐的大公性的体现,殉道者游斯丁在其护教作品中曾经记载二世纪的罗马举行圣餐时,连乡下人都回来一起领受。圣餐不仅超越社会族群分歧,也超越血缘的自然分歧。
圣餐的大公性也反映在圣餐群体的结构上
根据齐氏收集到的早期教会圣餐记录,充分在圣餐的结构上反映整个教会的大公性。
在整个教会聚会的中心,在一个祭坛的后面,是一位主教的宝座,他代替上帝就坐,或被理解为基督活的形象 / εἰκών / icon。在他的宝座周围坐着长老(presbyters),执事们(deacons)站立在他旁边协助整个庆典,在他面前是上帝的子民(因教会入门圣事而确立的平信徒秩序)。这些都被视为圣餐群体存在并表达教会合一的不可缺少的条件。
以上的这些记录,大多由伊格那丢在其书信中的记录,如达非拉铁非人书4章;达以弗所人书5.2。然后由居普良在其作品中延续下来,最后也可以在优西比乌的教会史中找到。
包括像主教是基督的代表这样的表达,也延续到四世纪可以看到。甚至在中国非常特别的新教群体聚会处中也可以找到类似的概念(代表权柄)。而上文所论及的平信徒秩序与后来将教会中的群体分为圣职与非圣职有非常大的区别。根据革立免一书40.5和41.7可以看到,平信徒并非是未受圣职之人,而是通过洗礼和傅油归属于教会中自身秩序的人,这个群体属于教会中的圣品秩序。这个观念对正确理解圣餐聚会及其教会含义非常重要。
也就是说,早期教会的整个圣餐秩序结构,并没有后期发展出来的一些现象:首先,没有将圣职人员和平信徒群体分裂,并且将平信徒秩序归于教会圣职秩序之中。后来宗教改革则发展过度,移除了圣职秩序中的圣职群体与平信徒秩序的区别,这也是后来新教教会混乱的一个因素;再者,在早期的教会圣餐秩序结构中,不存在平信徒不可以领杯的问题,这是后续西方教会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不正确的事情。
主教,在整个圣餐秩序结构中很重要。在他自己身上表达了会众的多,他代表教会向上帝献上整个圣餐,将整个基督的身体带到上帝的宝座前。整个教会经过主教的手,在基督里献给上帝。
从以上的描述,我们会发现类似重新献祭的观念。不过这个重新献祭,与后期的还是有不同。它的整个礼仪还是以纪念为主(当然,早期教会是相信身体的真实性的),并且模拟了整个启示录中天国里的敬拜场景,因此圣餐在初期教会成为庆典,只是具有献祭的样子。这里涉及到一处经文的解释:
(林前 11:29) 因为人吃喝,若不分辨是主的身体,就是吃喝自己的罪了。
(1 Co 11:29) ὁ γὰρ ἐσθίων καὶ πίνων κρίμα ἑαυτῷ ἐσθίει καὶ πίνει μὴ διακρίνων τὸ σῶμα.
这里的“身体”一词的解释,历史上是众说纷纭。不过在阅读了齐氏的作品后,发现早期教会圣餐记录将这个身体的两重内涵都包括在里面了。一个内涵就是指基督钉在十字架上的肉身;还有一个内涵就是圣灵所成形的教会。因为原文中没有属格限定(主的),和合本的翻译是添加的注解,下面画了虚线。
简单的结论
因此,在早期教会中,大公教会的观念中,主教具有决定性的地位,实际乃是从圣餐群体结构中发展出来的。在这个圣餐秩序结构中,不仅有会众的多元,秩序的多元,但都合一在圣餐之中了。
圣灵所赐的恩赐的多样性(在齐氏的理解中,这圣灵的恩赐都是挂接到基督身体上的肢体,不仅仅是一个功用或职事),在圣灵的己意中赐下,分赐却仍然合一。这是由之前我们已经聊过的圣灵论作为教会的构成性因素决定的,因为圣灵就是共融。
教会的整个秩序在圣餐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而且早期教会将整个教会的按立权(祝圣)是只放在主教身上,与长老和执事无关,因为主教不是作为个体而是作为圣餐群体的首领来进行按立。这点在后期新教改革之后已经完全没有了。而且,按立之事只会发生在圣餐之中,这也是在说明是圣餐建立教会,圣灵在教会中建立教会的秩序,而不是教会执行圣餐礼仪。